不義之財歸還中國
梁承墨/評論員
歷史是一面鏡子,有些人選擇抹拭灰塵直面真相,有些人則選擇把鏡子反轉,繼續自欺欺人。
最近,法國國民議會傳來一個令全球文物追索國振奮的消息:議會以170票贊成、0票反對的罕見結果,全票通過了關於歸還殖民時期掠奪文物的法律草案。這部旨在簡化歸還程序的法案,打破了法國延續百年的館藏文物「不可轉讓」之法律壁壘,將原本「一事一議」的低效立法程序,簡化為行政命令授權。這不僅是法國法律體系的重大突破,更是西方主要殖民國家中,首個建立系統化、常態化返還機制的案例。
這讓人想起1861年,法國文豪雨果在聽聞英法聯軍火燒圓明園後,寫給巴特勒上尉的那封著名信件。雨果在信中怒斥那兩個闖入圓明園的歐洲強盜——一個叫法蘭西,一個叫英吉利。他當時寫道:「總有一天,法蘭西能脫胎換骨,將這不義之財歸還被搶掠的中國。」這份等待了超過一個半世紀的「脫胎換骨」,雖然還需參議院最後定案,雖然程序上仍有諸多條款限制,但這歷史性的第一步,終究是跨出來了。
法國人這次的聰明與擔當,在於他們看清了世界大勢。正如法國文化部長佩加爾所言,這部法律是為了「撫平歷史記憶的傷痛」。這種「痛」,中國人感受最深。自1840年鴉片戰爭以來,超過一千萬件中國文物流失海外。走進大英博物館,看著那些本該在中國故土的青銅獸首、敦煌文書,甚至是我們中國學者要研究自家的敦煌文化,還得花英鎊買複印件、自費去「求」著幫人家修復,那種寄人籬下的悲涼,是民族肌理上長久未能癒合的傷疤。
然而,法國的「開了好頭」,更映襯出某些國家的頑固與不堪。反觀英國與日本,至今仍沉溺在昔日殖民者的優越感與既得利益中。大英博物館,我們更習慣稱之為「大英贓物館」,面對埃及、希臘、中國等文明古國的合理追索,始終抱著那一套冠冕堂皇的「強盜邏輯」:什麼「文物是人類共同財富」,什麼「館藏不可轉讓」。這根本是赤裸裸的耍流氓。如果搶別人的東西放在家裡久了就成了「共同財富」,那這世上還有公義可言嗎?
日本更是離譜,長期囤積掠奪而來的文物,甚至將其用於商業炒作,對被侵略國家的情感視若無睹。這些國家不明白,固守不義之財,保得住幾件古董,卻輸掉了國格。文物的歸屬從來不是一個單純的法律問題,它承載的是民族的根與魂。一尊獸首背後是近代史的屈辱,一卷經文背後是文化的斷裂,這些記憶是不可切割的。
當然,我們也要清醒地看到,追索之路依然漫長。法國這部新法案雖好,但限制也不少:1815年以前的不算,私人收藏的不算,軍事戰利品不算,甚至歸還前還得看追索國的保管條件是否符合「國際標準」。這種帶有精英主義色彩的門檻,說明西方國家在正視歷史時,骨子裡仍帶著幾分「恩賜」的傲慢。
但無論如何,風向已經變了。法國的立法行動,對那些仍拒絕承認掠奪罪行的國家形成了巨大的道德壓力。當「文明」二字不再是強盜的遮醜布,當「歸還」成為全球共識的趨勢,那些守著滿屋子贓物的國家,終將面臨歷史的審判。
不義之財,終須歸還。這不單是為了那幾件瓷器或書畫,而是為了還歷史一個公道,還世界一份正義。中國的國寶在外面漂泊得太久了,回家的路雖然崎嶇,但既然法蘭西已經開始踐行雨果的預言,我們期待更多的國家能放下強盜的傲慢,讓文明的光芒,真正照亮每一段被塵封的歷史。畢竟,一個不敢直面歷史的民族,永遠無法贏得真正的尊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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